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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阳阳:立春

孟阳阳在上海的第二个个展“立春”于2月3日下午开幕。此次展览由孟阳阳新近完成的22件中小幅布面油画作品组成。展览预计3月18日结束。

 

艺术中不可言说的部分是什么?意识在创作中起什么作用?

 

孟阳阳不造物、不描摹物,她的创作是偶然的产物。这个偶然绝非是毫无意义的撞见,而是个人对客观世界模糊又细微的感觉和思维,是旋律化的情感。   对孟阳阳而言,感受就像掩埋在荒漠中的泉眼,是每一件创造物的源泉。表面枯涩别无他物,不深挖、不勘探是很难改变的。她尝试将我们一贯认知的事物的定义、结构、概念等真实的客观性丢到一边,以直面对它进行纯粹的感受,从而找出一条通过感知去理解世界的途径,在具象对象中感受它非具象的精神,以此来重新赋予它生命。 将对具象世界的感受投射到画布上使之实体化,是客观世界中提炼出的纯净而高尚的感受。

 

孟阳阳在用艺术创作表达感觉至上。 孟阳阳,1983年出生于重庆市。2006年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油画系,获学士学位;2009年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油画系,获硕士学位。现工作、生活于上海。  

 

孟阳阳的近期主要展览包括:“时代质感” (北京中国美术馆,2017年); “连音” (个展,上海五五画廊,2017年); “Utopia & Beyond” (意大利都灵Castello Di Rivara当代美术馆,2016年); “孤·身” (个展,北京龙艺榜画廊,2015年); “Utopia & Beyond” (意大利都灵Paratissima艺术博览会中国馆,2015年); “城市客厅” (第十届上海双年展城市馆项目,2015年); “愿你被世界温柔对待” (个展,成都那特画廊,2014年); “景不徙” (北京三潴画廊,2012年);等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王凯梅 对话 孟阳阳

 

鹅黄,淡绿,嫩粉,靛蓝… 依附在那些无可名状的物与形上,五五画廊新展带来了从颜色上体验春天的感受。我说我看到了一部被放大的大部头书的封面,你说那明明是依窗仰望天空的云图;我说那是咬掉一角的威化巧克力,你说那就是棕色怎么样在不同角度的光线下变幻自己。哈哈,这些被叫做抽象画的艺术可以构成多少互补脑洞的对话?如果展览中作品的颜色和主题都带着模棱两可的可能性的话,有一点毫无质疑的,那就是回应着展览题目《立春》的画面,腊月寒冬有了春天的气息。至于更多的不确定,可以来听听艺术家怎么说。

 

王:我想从你的搬迁聊起。去年5月,你在55做展览的时候,还是一名北京艺术家,现在刚开幕的《立春》,也标志着你搬到上海来的第一个展览。说一说你离开北京,入住上海的经过吧。  

孟:一个多月前,有一天早上我醒来,一刷朋友圈又是铺天盖地的北京艺术区工作室拆迁的新闻。2017年对北漂的艺术家来说是动荡的一年,几乎每个艺术家都被波及。虽然那时我已经顺利过渡到安稳的新的工作环境,也深知北京艺术圈生态的变化意味着某种时代的过去,那么我呢?此刻我思考的是,是否我的生活也该来一次换血?就这样,我决定离开生活了七年的北京,去到在艺术圈同样重要的上海,去体验一个迥异于北方的南方都市。

 

王:一个人,一部车,全部的家当装进车里,你就出发了。路上的旅行是怎么样的?停了几个地方?车里听什么?音乐还是收音机?累了想什么呢?  

孟:这次搬家是一个大工程,是个体力活。我在安排上海工作室装修的同时,还在处理北京最后的工作、活动,巨细无遗的罗列出我需要做的所有事情,然后一件一件地去完成。在看着集装箱车上路了,我轻松了一半,然后自己也驾车上路了。这次也谈不上是旅行,更像是赶路,跟我六月份自个开心自驾去西北完全不同。途中没有心思去听音乐,也没有过停留。这趟路程是一次体力的挑战,我尽量告诉自己要身心麻木,以减慢能量的消耗。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,从北京家来到上海的家,平安顺利是目的,没有痛苦也不浪漫。

 

王:这次展览开幕日正好是立春前一天,展览的题目从这里来的吗?立春对于你代表着什么?  

孟:和画廊在商量展览事宜的那天,正巧下着上海难得的大雪,心情十分雀跃。于是我们商定以即将到来的立春这个生机勃发的节气为展览题目,轻松愉快又预示好兆头。这或许不是一个最代表我作品理念的题目,但是却非常符合这个展览对当下我个人的意义。

 

王:这次展览画面中有了对空间的感受,比如“寻常物结构”这样的作品,这种空间感的创造是怎么样实现的?  

孟:我一直在尝试思考归纳出客观物质世界给我的感受,如果用形状表达,它会是什么样的?它的核心基础单位是什么样的?什么质感?带着这些问题去感受周遭,分析物质世界。《寻常物结构》这系列中,世界是割裂开来的一个整体,互相依存又对立,脱离了功能性只留下形式美感。而在这里留白的空间也不再是衬托物体的背景,反而是它改变和控制“物”的结构,负空间的能动性在加强。

 

王:你画的主体越来越模糊了,用形而上的感受来描绘物质世界,包含一种如何看待世界的哲学观点在里面。感受不到就不存在了吗?描绘出来的是物件的感受还是你感受的物件?听去有点拗口,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可以把绘画做为哲学命题的实验。  

孟:当代艺术的真实价值是感受引发的价值,不再以再现具象物的技巧去评判一件艺术品的价值。感受是一直存在的,只是它需要以表达为出口,这种表达就是创造。我们迫切将自身体内的情感,精神,非具象感受以具象形态出现,就像文字,音乐,或者我们的考古对象,文物中的原始纹案,它并非装饰而是另一种旋律化的情感。它展现的不再是具体的“物”与“概念”不再表现客观对象,它所包含的人类“贪婪的情感”就是其自身的价值。

 

王:你对作品在空间的展现满意吗?在作品和留白之间你寻找一种怎么样的节奏?  

孟:这次作品展示留出了大量的空白空间,也可以说画作之间拥有更多呼吸空间,目的是提示绘画并不是仅仅以二维空间来展现,强调画作的物质属性。作品在矩形框架内模拟三维的二维空间,我们往往会忽略作为载体的画框画布。在我的创作中,绘画作品作为一个整体,包括尺寸厚度,颜色,质感,和它延伸延展开来的与空间的关系。

 

王:从黑桥到松江,之前是从重庆到北京,北漂,南漂… 你在寻找什么?什么是固定的?什么是漂浮不定的?  

孟:漂,是一个相对概念,独立以来就一直是这种状态。也不清楚固定状态是什么感觉,所有没法描述漂是什么。连我最亲近的圈子也都不讨论这种状态,我们觉得理所当然。对我来说,世界是活的、流动的,此刻的生命契合了此刻这座城市的呼吸就舒服,寻找对的时间去到对的地方这样就行了。父母对此有些许担忧,所以我反复对他们强调,我知道我的根在哪,他们在的地方就是我根,我唯一会回去的地方。

 

王:春节将至,这是你在上海的第一个春节啊,会怎么度过呢?  

孟:我已经安排了我的父母来上海,我会带他们去苏杭徽游玩。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不多,我希望相处时的质量高一些。人老了全靠记忆活着,每次给他们不同的体验,回忆就会变得丰富。

 

王:一年之计在于春,祝你新春大吉大利,十全十美!  

孟:谢谢凯梅,新春吉祥如意。